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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4日 星期五

魔術師

從有變無
從無變有
看穿人心所思所想

數秒內
細長的指尖柔軟地撥動
使空氣成了琴弦
奏出吱吱咯咯的音符
為觀眾的臉輕抹一道爛漫的笑容
花草溪流與小動物
環繞著四周
靜悄悄的一蹦一跳的探出頭來
構成一幅如比得兔故事般的絢麗圖畫

唯有你才可以把快樂與善良
富節奏感和美感地
變出來
為失意的人分憂
因你是個魔術師
也是個畫師

這些日子
你的指尖有一點倦意
要歇息一會
請原諒
也容讓每一位觀眾想跟你對調角色
為你潸然憂心
在禱告中
等待著你下一次演出
下一幀畫作


2007年12月22日 星期六

安娜,祝福你

三樓房仔的Mini Birthday Party
預祝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設計師安娜生日快樂 ^0^

2007年12月13日 星期四

蜷縮

第一次看到蜷縮在床上的深靈。
穿著灰色棉襪的雙腳露在褥子外,虛弱的把白色床單揉皺。
泛紅的臉吃力的把眼睛嘴巴鼻子承托著,擠在右臂。右臂壓在白色的頭枕上,固定了一條連接點滴的幼小管道。
他的嘴唇在動,好像吐出了幾個字,卻無聲。聲,是給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床腳滾輪急速滑行聲掩蓋,還是震懾於一眾白衣天使的奏鳴曲?

2007年11月29日 星期四

黑布靴

天氣轉涼,特意給冰冷的小腿套上一雙多年沒穿過的黑布靴。
這雙靴子在我家已有十年歷史。今天拿來穿,仍似簇新。
從沒勤拂拭,何以沒塵埃?我不解。

午飯後,我下樓梯。走了幾級,忽然感到左腳腳踝有一股墜力。
低頭一看,怎麼?鞋底張開了個大口!
聽見一聲慘叫,隨即轉身,踏著鞋底一步一步小心的滑行到座位。

坐下來,迅速定神過來。提起聽筒,按253。
「喂,我有一事相求,你有拖鞋嗎?」
「沒有啊,什麼事?」
「我的鞋底甩掉了。」
「吓?我前幾天也試過啊。我替你問某某同事借AA膠。」
Bye-bye也來不及說,et已扔掉聽筒飛奔到樓下,又疾風般上來替我補鞋。

原來她的converse前天也遭同一命運,正是這枝AA救回它的命。
但我這雙靴子的鞋底非常厚重,只怕AA也鎮不住。我想還是改穿另一對鞋較安全。
可巧chow路經此地。et問她:「你有拖鞋嗎?」
眼見我狼狽的樣子,chow二話不說的拿來一雙漂亮的staccato粉藍色人字拖。
我那雙37穿上這35的小拖鞋,看來有點滑稽,但總比要踏著那沉甸甸的活動鞋底走路好。

下班,我穿回那雙黑布靴。
回家路上,我們三人邊笑邊說著許多關於甩鞋底的所見所聞。

感激她們的幫助與祝福,我和我的鞋和鞋底已平安回家。

2007年11月26日 星期一

大哥總是與男為伴

大哥總是與男為伴。
他中學時就讀男校;大學修讀土木工程及數學系,男生當道;畢業後任教男校,至今從沒轉工。他為人忠厚,也很顧家,更是個數學奇才。但這樣的生活圈子不免讓我暗暗憂心:他怎樣結交女友?

我倒是杞人憂天。
那年,大哥初戀了。他曾靦腆地告訴我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的甜蜜;也曾無助的向我訴說,女人是地球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也曾在幽谷裡呼喊,怒氣與淚水在我面前流瀉。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
大哥牽著他的新娘子踏上紅地毯,新娘子就是那位初戀情人。穿上白色禮服的他敘唱著Evergreen Tree,迎接徐徐步入教堂的那個她,場面很動人。

大哥結婚前的一個月。
我在躊躇:妹妹該送什麼禮物給哥哥?我沒啥收入,貴價的東西買不來,只想到用一雙手、一管筆、一抹墨、一幅紙、一句詩,讓祝福伴隨墨香薰滿他的新家庭。





紙:半熟宣紙(1.5呎 x 4.5呎)
筆:極品長鋒宿羊毫(蘇州湖筆)
墨:鐵齋翁書畫墨汁
裝裱:米黃色日本絹、金色畫框



******
大哥,過兩天就是你和大嫂的結婚八周年紀念,感恩的是你們中間還多了個兩歲的小可愛!願你們幸福,也願這幅字畫繼續成為你們隨時的勉勵。


2007年8月7日 星期二

不鏽鋼碟子

每天五時許,爸爸在醫院接待處簽了個名,匆匆地下了班。
跳上紅色計程車,又匆匆地上了班,捻著方向盤,為夜歸人載一程。今夜生意不好,還是早點回家。

傳來敲打鐵閘門鎖的聲響,我連忙去迎接腋下夾著長方形鐵罐的爸爸。
掛在木門上方的時鐘剛好是十一時四十五分,媽媽從電飯煲裡端出盛著餸菜的不鏽鋼碟子,我隨即拿走白飯上的餸架,為爸爸舀一碗熱騰騰的香飯。

不鏽鋼碟裡有五件白切雞、幾片鯇魚肉和可夾兩三次的青黃色空心菜。爸爸每吃一口,我的心便多一分著急。

媽媽今天如常六時許下班,樣子卻顯得比平日憔悴。
我在飯桌上做功課,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令我有點分心。望向廚房,鑊蓋、不鏽鋼碟子不小心掉在地上,在地上旋轉一兩個圈。又聽到媽媽喃喃低語:「幹麼手軟腳軟,不聽使喚。」不一會,媽媽叫我們三兄妹收起功課,要吃飯了。

「基,你試試給爸爸留些餸菜。昌,吃完替我把碗碟洗好吧。我今天患感冒,想早點休息。」
媽媽飯也沒有吃。

二哥很聽話,馬上拿來碟子,要把餸菜放進去。我想這是才九歲的他第一次做的事。他先從一碟完整的白切雞裡仔細地挑,挑出雞頸、雞爪、還有一個我說不出是什麼的薄薄的部位。我有點疑惑,為什麼挑出來的都沒什麼肉?但我始終是妹妹,不敢去質疑他,怕被他罵,只讓心裡藏著點點鬱悶。接著是留蒸鯇魚,一、二、三、四,只有四塊?爸爸最喜歡吃魚,該多留給他呀,像媽媽平時留一截魚尾才對。最後是菜,筷子一共夾了三次。餸菜擺放得整齊,卻有點疏落。

我和哥哥安靜地吃著這頓飯。我們如常大口吃那肥美的白切雞髀、雞翼和雞胸,這都是爸媽總會讓給我們吃的。忽然,我想了一個從沒想過的問題:我們三兄妹每次都吃到這些,那爸媽究竟會吃雞的哪些部分?大概他們也會吃到這些,只是我從沒有留意?二哥一直以為爸媽只會吃骨嗎?

有媽媽帶病伴在身旁的爸爸很快吃光了這頓飯。他見我呆呆的坐在一旁,就哄我早點去睡。我攀上碌架床,從被窩中露出一雙小眼睛,視線捨不得離開在喁喁細語的爸媽。

一會,媽媽披上外衣,我隱約聽見她跟爸爸說:「陪你到大昌吃。」大昌是我家附近的粥麵店。

那刻,我只知心裡憋悶得很。

夜深,鐵閘又給拉開,門鎖又給關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2007年6月16日 星期六

蠟燭

收到蠟燭,叫我樂上半天。

我平生收過兩次。
第一次是一柱芬芳的白蠟燭,學生在敬師日贈送。
第二次是一柱別致的黃蠟燭,阿C前天送給我,可巧她也說要謝師。

(photo by Bujitjit)

可別受騙哦!看,阿C送來的其實不是蠟燭,而是一盞披上蠟燭外衣的小洋燈,多可愛。一按掣,小寶寶就會發光,即使微弱,也足以為你我驅走一點點黑暗。

你我又能從自己的身上找到一點亮光嗎?

******
「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臺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5-16)

2007年5月12日 星期六

狼毫

因工作需要,終於把那管兩年來給禁錮於蜷縮成卷帙模樣的竹蓆子裡的狼毫釋放出來。鬆綁囚衣帶——綑著竹蓆子的幾圈棉線——的一刻,撥動久卧的狼毫的每一寸神經,撩起野性的狂嗥。它在囚衣裡急速翻滾,直至解放,而後飲墨、頓足、徘徊、撲衝、疾走、飆舞。                        (photo by Bujitjit)

                   

2007年4月30日 星期一

檸檬茶






檸檬茶——餐桌上、冰櫃裡的常客。


暑氣逼人,打開冰櫃,一旦不見檸tea,你會大喊:「不是吧?」

妙齡女郎上餐廳,不論肥瘦,餐飲別無他選:凍檸茶,少甜。
Horlick華田朱古力想發胖就只管喝。
奶茶咖啡鴛鴦太masculine,淑女敬而遠之。
喝檸水不如喝水。
檸蜜檸賓fruit punch是特飲,偶爾嚐嚐可以了。

還是檸tea好,形象健康、feminine、平易近人。
聞說它更有醫治頭痛、振奮人心的神奇療效。

你說,餐飲,捨它其誰?

今年,檸檬茶榮登會考中文作文題目的寶座。
莘莘學子這下可頭痛,筆桿在彈指間左右旋轉,仍轉不出個頭緒來。
呀,有了,人生像檸檬茶,甘苦參半。
還有,凡事別單看表面,像檸檬茶一點也不好看,「濁」不可耐,味道卻非常討好。
「鋤」過補習社範文的,邊寫邊笑不合攏,大顯背默身手:「那童年的無憂無慮……」、「檸檬茶像海嘯瀉滿一桌」、「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忽然擠身微言大義裡的檸tea暗自竊喜,感激大家把它拉到人生大道理上,給它多一分credit。




2007年4月23日 星期一

當上model也不自知!

An apple a day.
洗白白後,總要上網嘆蘋果。

今晚,莫說是嘆,吃也稱不上,應該說是啃,因案頭躺了本靜待寵幸的初中課本。(等一等好嗎?即使本座有十萬個不願意,你卻一定得到寵幸!天命難違,這是註定的!)

進入副刊「生活潮流.潮不甩」,才得知今天是世界閱讀日。

黃山谷說得好:「三日不讀書,便覺面目可憎,言語乏味。」 書每天都要看,像孝敬父母是天天的事,只在母親節父親節「做點事」的,算不上盡孝道吧。過往我會告訴學生,若覺得課外書有千斤重,至少報章也不得不看。

雙眼隨著滑鼠的滾輪向下滾動游走。
咦?這個身影很面善。(caption:睇書Snap)

瞧!那髮型、面頰、雙手、衣服、姿勢,甚至手上厚厚的書,
不都是屬於我的嗎?

嘿!日後填履歷表時,又可以多寫一項:Part-time Model。

你看!閱讀有多好,若不是讀蘋果,當上了model也不自知哦!

2007年4月17日 星期二

小魚,祝你健康!

小魚,好掛念你哦!
昨晚的生日飯局盡興嗎?
我說:「祝你肥爆!」
你這條九十磅五尺六寸瘦魚回應:「係就好咯!」
雖然,我不得不承認你穿衣服像model般很好看,令人暗暗妒忌,>_<
但我還是要祝你及早搵份好工,告別嶙峋。


至親

南捋起衣袖,嘴邊吐出輕快的音符,打開油木櫃門,取出一張紙尿片,走到床邊。

他把紙尿片擱在床頭矮櫃上,雙手抓住右邊的白色床欄,輕輕往上一抽,「咔嚓」一聲,欄就鬆脫,再徐徐順着那雙手降下,落在與床褥並排的位置。欠一欠身,那強有力的雙手把她腰間的毛毯迅速向下捲,露出了兩條僵硬而緊合的腿,膝蓋微彎,左腿壓在右腿上傾側。

南用左手手掌圈着她的右腳踝,恰好裹了一圈,一下子就把雙腿移到中央,膝蓋朝天;再用右手的四隻手指勉強地塞進兩條小腿之間,拇指則按在右小腿,裹了半圈;捉緊小腿後,就使勁地上下移動,大約十多回;然後又同樣在她左邊腳踝和小腿重複相同步驟。

「這個機械人又來啦!」南邊笑說,邊按摩她的大腿,機械一樣的腿就漸漸放軟,隨著南那雙手的暖流緩緩動彈。


她發出低沉的嗓音:「又這樣大力——唔。」

每次她這樣說,南都懶理,只搔搔自己頭上稀疏的銀絲,笑說幾句順口溜俏皮話便算。

他又哼起樂曲來,不消幾個音符,已脫去她的碎花睡褲。他把她的身軀微微傾側,背著自己,又從矮櫃上拿來紙尿片,將它舖平在她的臀部旁邊,拍拍她的腰,口裡說著「好大的寶寶」這類話,純熟地把包著她臀部的紙尿片上一左一右的膠紙拆掉,瞬間由下至上抽起尿片,扔在地上,順勢把她的身軀移返原位,她的臀部就壓在那張新的紙尿片上。那乾癟的大腿對上再次包上胖胖的紙尿片,看上去是燒烤叉上叉了顆棉花糖。

「唔——」她別過臉去,像個小寶寶,身軀只管任人擺弄,悠悠浸泡在搖籃曲裡。

南一面哼曲,一面替她穿上褲子,蓋上毛毯,還用五指梳梳好她亂鬆鬆的白髮,動作很快,最後按壓數下,頭髮就貼服多了。


「唔——又大力。」

「睡覺吧,睡得好好的呀。明天想吃肯德基家鄉雞是嘛?」

「少少可以了。」

年逾九十的笑容婆婆像裹了襁布,看著至親的兒子,然後喃喃幾聲,合上雙眼,靜候明天的來臨。


*******

南不是別人,他是我的爸爸。

2007年4月6日 星期五

光影以外的Leslie


愚人節,我想起張國榮。

光影下,他是個出色、認真的演藝人。
對於我,他的名字不只是Leslie,也是程蝶衣、十二少、顧家明。
想起他,耳畔會響起三把歌聲:追、大熱、風繼續吹。
剛讀罷《文學與影像比讀》,書中有一篇記錄了Leslie於2002年2月在中文大學演講的內容,題目是〈如何演繹李碧華小說中的人物〉。談到的,恰巧就是我想起他的另外三個名字中之二:程蝶衣、十二少。這也是我把這本書買下來的主要原因。
演講台上,他是個溫文爾雅的大哥哥。
這是光影以外的風采。
坐在紅館裡的觀眾,可近距離一睹他這副近乎完美的軀殼,並這軀殼主宰的一切藝術表演。
我卻更羨慕大學演講廳裡的一眾中文系學弟學妹。
他們可以觸碰這近乎完美的軀殼裡頭的內心——思想的交流。
這種接觸,比起在紅館用手拼命拉扯他的衣衫、抓住他的指尖,距離更近。
這副近乎完美的軀殼內,決非空無一物。
接了角色,他用心揣摩以外,還會盡力代入角色的內心世界中,推演劇情,當中滲進他個人的藝術智慧,並不拘於劇本原來的構思。電影《霸王別姬》的結局跟小說的處理很不一樣,正是他構思出來的,的確提升了「戲味」。然而,他對角色的代入愈多,便愈難抽離。戲與生活經常陷入含糊狀態中,害得情緒大起大伏。
演講中亦談到他的閱讀經驗。除了愛讀好友李碧華的小說外,也特別享受讀《紅樓夢》。想像到嗎?在台上大跳大唱Monica、受著歌迷喝采歡呼的巨星,也會讀《紅樓夢》?他說:「只是作為一個演員,閱讀時很容易便會把小說的文字影像化,這或許是演員的毛病。而文字與影像是兩種不同的媒體,兩者固然存在分別。電影主要藉光和影向觀眾傳遞訊息,因而沒有書中描述的那股味道。所以由文字轉化到影像的過程中,往往會有一種『味』的失卻,是文字所獨有的味道。」
他又雀躍地談到心願:想演《青蛇》中的許仙、想當導演。
閱讀至此,心中不禁淒然。
身軀一躍,一切只有粉碎。
在網上看到陳可辛寫給Leslie的一封信:
Dear Leslie,
I've always believed that you will be a great director one day. The two scenes you directed for me in the sequel were meticulously staged, perfectly executed. They were probably the best things in the film. But you were caught in the conflict of characters between the meticulous precision of a director and the wild temperament of an actor. How I wished… and how I've always waited for you to make that giant leap of a transition.
Always,
Peter Chan Ho-sun


可是,Leslie只選擇導演自己人生的結局。

2007年3月25日 星期日

我vs.弦弦

還可以比這更像嗎?

2007年3月7日 星期三

弦弦最棒!(續)

我們到醫院的餐廳吃早餐。不知是自己沒胃口,還是食物水準差,所有東西都很不好吃。胡亂地吃過一點點便算。不多久,大嫂的二姐夫也到來。

坐了約一句多鐘,我們再上病房外等候。每聽見、看見升降機門開啟,大家都馬上注視著,看看我們的弦弦回來沒有。


心裡一直在默禱,內容都是每一天向天父所懇求的,天父知道我重複了這番話許多遍:天父最愛弦弦,求天父看顧手術的每個細節,讓醫生、麻醉師及所有醫護人員有智慧、有熟練的技巧、有正確無誤的診斷。求你賜平安與勇氣給弦弦,也特別賜信心給大哥大嫂,讓他們在憂心掛念中仍滿有平安。求你使手術順利,若你願意,求你讓弦弦不用再接受第二、第三次手術,盡量減少他的痛苦。求你讓弦弦手術後能早日康復,讓他健康。求你叫我們每個弦弦的家人能經歷你的大能……願你垂聽卑微人的禱告。

差不多十一時,護士跟大嫂說手術已完成,可以往手術室看弦弦。但只讓她一個人去。感謝主!手術時間也不長,即是說,沒有太多當初仍未確定的棘手問題要處理。過了大概半小時(這似乎是世上最長的半小時),半身趴在鐵床邊要貼近媽媽身體的弦弦終於回來,可憐的小臉蛋哭紅了。

手術遠比預期中理想,料不到裡頭的東西是健康的,還竟能僅以一次手術將它引回正確位置。將榮耀一一歸給那位憐憫人、厚賜與人恩典的主。每一個微聲呼求,祂都應允了。「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腓4:7)

這樣,我安心一點,下午可以返中心參加初中課程簡介會。下班後又匆匆趕去醫院。抵步時,弦弦剛睡醒,在吃粥,婆婆餵他吃紅提子(這是他最愛的水果!)。之後,二哥、阿詩和浩瀚也來了。二哥和阿詩帶來了新玩具巴士,弦弦立刻抖摟起來,笑瞇瞇的不停說話。巴士站、的士站、媽媽站、油罐車……一一起勁地說出來;又學他姑丈噘嘴扮鬼臉,扮完鬼臉馬上用手掩著嘴傻乎乎的說「好好笑」。我餵他喝水,要他喝給媽媽看、給奶奶看、給二叔看、給嬸姐看、給姑丈看、給姑姐看。喝了一會就不願喝,我再說:「喝給巴士看。」他就連忙把頭傾前吸啜杯嘴了!還不只,他更把水杯遞給玩具巴士,要巴士也喝。

這夜,小寶寶要在醫院裡度過。
別害怕,因愛你的天父和爸媽會一直守護你。

弦弦最棒!

「求上主看顧小身體,求病痛遠去這身體,求上主賜我好身體,愛護這小身體。」

這陣子,心裏經常哼著這首兒歌,盼望用微小的歌聲祈求天父愛護弦弦的小身體。

今天弦弦做手術。
早上七時正,我、爸媽、大哥一家、二哥、大嫂的媽媽和四家姐集合在伊利莎伯醫院H座,同心祈禱,將一切交託天父手中。手中拿著玩具巴士的弦弦看來有點疲累,也難怪,因大嫂和弦弦昨天已待在這裏做檢查、見麻醉師超過七小時,誰會不覺累?

辦理過入院手續,我們坐在病房門外的椅子等候,大哥大嫂跟弦弦在病房內做些檢查,預備隨時進手術室。等候期間,我們每兩個輪流進入病房看弦弦,逗他玩。看見弦弦已換上病人服,加了一件過大的紅色絹面夾棉袍子,左腳踝掛上病人資料帶。他一直哭,一直喊「媽咪」、「走」、「唔好」、「出去」,都是催人淚的字彙。他用盡了自己學會的僅有的字彙,訴說內心的惶恐——經常進出醫院的弦弦向來很抗拒一切有關醫院的人事物。護士遞來一頂白帽子,大嫂替弦弦戴上,樣子十分有趣,我們說:「哇!弦弦當廚師呀!好醒目!」他終於瞇眼笑了,露出兩顆小門牙。

一會兒,我們繼續在病房外等。八時半,大哥從病房出來,說手術時候到了。隨後已聽見弦弦的大哭聲,他躲在媽媽的懷抱裡,聲嘶力竭似在哀求媽媽不要忍心把他丟下。大嫂很溫柔,指著那張要載着弦弦進手術室的床,興奮地說:「你要上火車啦,你看,這輛火車多有型,只是弦弦這樣乖才可以坐,媽媽也不可以坐的啊!」我也一起笑著哄他。弦弦卻仍不願意上這輛火車。大嫂繼續說:「弦弦跟爺爺一樣,會駕車,做司機,但這個司機沒上車怎樣開車呢?你看(指著牆壁上的火車圖畫),這些小朋友都在乘火車嘍,轟隆轟隆轟隆,弦弦司機要駕車才是。」他開始安靜,注視這輛火車和牆上的畫。此刻,大嫂卻沒有趁機把弦弦放在那床上,而是再問他:「告訴媽媽,弦弦想上這輛火車嗎?轟隆轟隆轟隆。」他微微點頭了,情願了。身穿紅色袍子的弦弦在床上穩穩地站著,大嫂教他像在家裡練習般扶著床邊的鐵枝,他真的做到呢。我才知道這次手術前,這位好媽媽在家裡做的預工委實不少,也很不簡單。


「真棒!弦弦開始做司機,呠呠——呠呠——」我們都在哄他。
弦弦以為自己真的駕著火車,緊握著床邊鐵枝的雙手雀躍地抖動,還神氣地笑了起來,像個小大人般。我笑著凝視著他,鼻子很酸。

護士步近,準備把弦弦推進手術室。他不安了,不願再做司機,只要媽媽的懷抱。還好,由媽媽抱著進手術室,總比躺在冰冷的鐵床上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在流轉來得好受。


接下來,就是等候。
約九時十分,大嫂從手術室回來,起初只見她的背影,似在拭眼淚。我們上前看她,她已哭成淚人,一聲聲悲哭,教人心碎。看著,我很想跟她抱在一起哭,但我不能,我如何也要強忍著淚水,怕讓她更難過。弦弦那刻已昏睡,接受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手術。這種等候,對每個疼愛他的人來說,都是煎熬。

(待續)

2007年2月26日 星期一

我早該認識你!

曲家瑞,台灣實踐大學的麻辣女教授,我早該認識你!

要是三年前認識你,我就不會這樣做老師。
我會嘗試用學生的眼睛,為他們、幫他們點亮自己獨特珍貴的氣質。不只用會不會念書、是不是乖順又得人疼、或能不能提高升學率……來衡量我的學生。

我們的教育真要把學生造出沒兩樣的倒模嗎?
拜託,不要每個人都一樣。

2007年2月14日 星期三

台北第三天

31/1/2007(三)

今天的工作,仍是聽講座、逛書展,還約了宋老師、淑瓊、coffee在101大樓的老咖啡館裡吃飯,談談出版。同桌的還有黃老師、清彥、Tina、菁華,當然少不了我的老闆。

coffee是台灣的年輕女畫師。雪白的臉掛上一副黑色粗膠框眼鏡,頭髮前後一樣長,長及下巴,略方的臉上配襯著細長的酒窩,顯得份外硬朗。眼鏡裡有一雙像用炭筆在四周擦上了一圈的眼睛,她說是長期通宵達旦趕畫的傑作。她坐在我旁邊,我可以跟她多聊聊。

我好奇她為什麼叫coffee,原來真的有典故。她說在學藝術的幾年裡,經常因趕功課而日夜顛倒,最高紀錄是連續四晚沒睡覺!其他同學都是如此,見怪不怪。就在這大學時期,染上了咖啡癮,一天沒有喝下十二杯就等於要她的命。十二杯?十二杯?我不禁問是哪一種大小的杯,她指著我面前盛著latte的杯子,說:「都是這種杯子。」即是說,是正常的coffee mug的大小。最近她開始發覺身體有點不對勁,便減至每天喝四杯 ,可說是個跳板式的躍進。

現在她是個特約畫師,沒有加入任何出版社。畫風很western的,光看畫是料不到是出自一個台灣女孩。華人市場的插畫、漫畫裡,都充斥著日本風,看得有點膩,所以一看到coffee的,就覺新鮮。我看過她帶幽默諷刺的一類畫,很不俗。這次相約她,就是想她為我寫的福音小冊子畫插圖。可惜時間夾不來,她手邊仍有好幾個job,所以這次無法合作了。不知怎地,跟她彷彿一見如故,工作談不攏,卻閒聊個不停。

一個獨自住在神學院、自小與小動物為伴、每天以咖啡為主要飲料、一次可以養十三隻貓、沒有日與夜觀念的年輕女插畫師,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

晚上拜會了台灣聖公會賴榮信主教。他們這幾天都在說,主教表面有點惡啦、主教很喜歡搞gag啦、師母保養得好好啦、主教請客「豪」得叫你抵擋不來啦、主教每次都播放自己攝錄的影片啦、主教會熱情地邀請你跟他品茗啦……令我對主教「瞭如指掌」。這晚得見其人,風聞果然沒有偏差!讓我印象難忘的是師母,雙眼總是彎彎的,差不多每時每刻都看到她那排潔白的牙齒,很親切。她很喜歡笑,也十分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