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球惹的禍

《凱凱！你在哪裏？》
文．劉清彥
圖．Jason le Eyuhin
出版．文林出版有限公司（2005）

穿上運動服、整裝待發的凱凱，看著大門緩緩關上。

他很洩氣，脫了球鞋呆坐在地上，影子訴說出他心底的渴望。他困在鳥籠中，眼巴巴看著籠外色彩繽紛的世界，魚兒自由自在地在空中浮游。一轉念，他把客廳變為球場，化身球星，皮球頓變成排球、籃球、足球，在球場中飛動、彈動、滾動…… 玩了大半天，來個「衝力射球」吧！

豈料，此一「衝」竟把水晶擺設破成兩截。破掉的水晶只是一個，凱凱的恐懼感卻一下子像水晶上的切割面般倍增起來，映照出無數個驚惶的樣子。怎麼辦呢？只好趕快躲起來，把自己縮得愈小愈好，頭垂得愈低愈好——凱凱忽然變得很小，畫面留了一大片空白，該是他當時腦海的反照。

家中每一個角落都給他找了出來，卻沒有一處可將自己完全隱藏起來。畫面裏，他無所不用其極，連一本書也不放過，叫人忍俊不禁。繪者以俯視的角度，使衣櫃裡的凱凱看起來很渺小，哆嗦蜷縮在角落裡。仔細看，那臉上的紅色印記，讓人聯想起《凱凱的大帽子》的故事，更教人愛憐。在他的小眼睛裡，衣櫃是可怕的森林，皮帶是毒蛇，皮球是大鱷，危機四伏。等啊等，媽媽終於回來了。她變成張牙舞爪的大魔頭，咆哮著，要捉頑皮的小朋友懲治一番！

「原來你躲在這裡，來，讓媽咪看看你有沒有受傷？」媽媽最關心的，不是水晶擺設如何斷成兩半，而是那兩半鋒利的破口有沒有弄傷孩子。即使媽媽表示生氣，她卻以柔聲軟語，代替大吼大罵，為免使孩子懼上加懼。試想想，孩子將來遇事時，還會欺騙或隱瞞父母麼？

為何媽媽不追問事發的經過，好讓孩子解釋？也許，這不是追問和解釋的適當時候。看到孩子躲在衣櫃裡，是每一個小孩子不願意身處的黑房間，跼蹐不安，凱凱懲罰了自己，媽媽怎不心痛？獨個兒在衣櫃裡「等候發落」，孩子那份零丁孤單，媽媽怎不明瞭？

「我們一起把東西收拾乾淨。」媽媽決非孩子想像出來的大魔頭，而是會跟他一同面對危機、解決問題的好幫手。小讀者看到這裡，想也為凱凱鬆一口氣。媽媽寬恕了孩子，卻沒有溺愛他，叫人想起上帝滿有慈愛，仍不忘公義。媽媽為孩子製造「將功補過」的機會，讓他學習承擔犯錯的後果，肩負起責任。這樣，孩子感到受重視，還沒有給標籤成「有破壞沒建設」、「搗蛋王」等負面角色，他一定很高興，把害怕、內疚的情緒化為力量，樂意接受更大的任務。從修補水晶的過程中，讓孩子曉得自己貪玩帶來的破壞，這比千句萬句嘮叨威力更大。

正當凱凱忙著修補水晶，爸爸的呼喚嚇得手上的膠水亂噴一通，滑稽可笑。再翻一頁，怎麼？莫非要說「棍棒之下出孝子」的道理？爸爸要棒打凱凱麼？不，原來爸爸買了棒球用具，打算陪孩子去公園玩球呢！萬歲！凱凱的願望成真了，他蹦蹦跳跳的跑去爸爸的懷裡。故事的起首，爸爸匆忙地上班，似乎對孩子的渴求愛理不理。其實，他仍牢記著孩子說過「陪我去公園玩球好不好？」，也盡力去修補這不足，向孩子表達加倍關懷。

身教勝於言傳。故事中，媽媽愛的寬恕、處理危機的方法，爸爸彌補不足、體貼人的需要，好像神仙棒，揮一揮，就把這次皮球惹的禍化成了孩子品格成長的階梯。這一切將銘刻在孩子的心版上，成為他日後行事為人的準則。

作者取材於一種孩子典型的犯錯，並賦予豐富的意義，巧妙地概括了孩子一天中面對的拒絕、闖禍、害怕、寬恕、反省、補過、滿足等情緒。凱凱不如華盛頓般勇於認錯，相反，他怕得要命，四處亂竄，反映人性真實的一面。縱使他躲起來，媽媽仍諒解他，消除他的恐懼，跟他一起解決問題，這不比櫻桃樹的故事來得更親切動人麼？繪者善用虛實交錯的手法，將文字中隱藏的氣氛和意境具體呈現出來。透過描摹孩子眼底主觀的影像，讓讀者窺見他的內心世界，是精采的心理描寫，開拓孩子的視象與心靈空間。

公司旅行——深圳一天遊

成績好

工作了好幾年，人見多了，跟各樣的人相處多了，愈覺得所謂的課業成績其實不那麼重要。

一個人拿到幾個A，或取得1st honour，充其量是考試好、成績好，當然，也代表他下過不少苦功。他所汲取的知識，很成功地運用到試卷上，至於能否將知識應用得宜，化成智慧，就不得而知了。

成績好和有智慧是兩回事。

這些年日，我已再沒向人說過自己拿過什麼什麼成績。況且，人要向前看，眷戀舊日的豐功偉績，有啥用？我所認識的有博士頭銜的同事，為人謙遜，待人也很好。這叫我想起大學時有老師說過，學問愈淵博的人，愈發現自己渺小，所知的微乎其微，又豈敢以學識誇口？

換個角度看，有研究指出，成功人士的IQ和EQ的比例是2:8，這揭示成功人士大多懂得管理情緒、自我激勵、了解別人的情緒，以及善於處理人際關係。但何謂「成功人士」？這裡沒有定義。不過，健康的EQ發展比許多學識來得重要。當香港的一眾家長日夜為孩子鋪橋搭路，報讀這報讀那，非要把孩子催逼為十項百項全能不可的時候，可否靜下來想想：我是否單單要求孩子成績好、考試好、出路好？我為孩子的品格、情緒與心靈的成長又做過些什麼？

我們的編輯部

近幾個月來，已有好幾位同事問我：
「你們編輯部近來似乎很高興，到底發生什麼事？ 」

恕我直言，你的觀察力並非特別強。
凡有眼睛耳朵的，即使不是故意留神，心裡也不難生出這樣的疑問。
居高三樓的你，或多或少給我們吵耳的吱吱喳喳、又笑又罵的古怪聲浪間歇地騷擾過。也許打亂了你的思緒，使你七竅生煙；也可能從致命的昏迷狀態中及時把你搶救過來，使你倖免於難。

教你又愛又恨，是今期編輯部的主旋律。

工作繁重累人，從沒改變。
只是萬料不到，忙碌竟成了玄石，把我們一顆顆金銀銅鐵鈷鎳緊緊凝聚一起。

還看中文

大O細O組爸組媽組仔組女打蛇屈蛇蛇飛ELECT大通書通NAUC崇基SHAW同房大系細系上莊諮詢MINOR文概現散寫訓聲韻說文解字ELT輔導TUTO糖水會PE論文GPA……
這串字，中大人看懂了九成，中大中文人解讀了全部。

因Samuel，今天我把這串字重溫幾遍。
我的學生，如今成了我的學弟——Samuel是Yr.1的中大中文人。與他一起吃下午茶，彼此細訴校園點滴，一晃眼已相隔十年，似遐還邇，彷彿桃花依舊。

我驚覺自己已不再挑著老師的道德擔子，可以聳聳兩肩，就是對老朋友流露真我的從容。

「未央」是今年中文系系會名稱，Samuel昨晚邀請我題字，今天給他。今早匆匆提筆寫了，試過行隸二書，勉強選了前者。歎平日疏於練字，急就章就只能有這個水準。

以往我也是中文系系會幹事，莊名叫「日中天」。忽然憶起細O時，組爸那揚幡擂鼓的大將風範，飄颺的幡幟上寫著：數中大豪傑，還看中文。

我認識的他

他是我初中時的鄰班同學。
他是校內數一數二的帥哥。
他在我班的窗子外大聲說要約會我。
他曾在校園電台給我點唱Beyond的〈喜歡你〉。
他在我面前唱過Leslie的〈側面〉。
他成績不好，人卻不壞。

跟他算不上是朋友，他本已消失於我的記憶中。
直到今天清晨，打開報章，竟看見了他——

死者：黃文傑。

黑白相中人，依舊俊俏，只是胖了點，眼神和笑容似乎還流露著當年的純真。

原來，
他已有三名子女。
他自幼被媽媽遺棄，爸爸在他十多歲時去世。
他生活困苦，也沒有買保險。
他要向親友借貸度日。
他的生日是在10月10日。
他於10月4日失足墮樓身亡，遺下教人心酸的標題——

「棚工慘死　只留下半罐奶粉」

萬沒料到，此刻，我要如此的重新認識他。
嘆息與不安在我心裡沉澱，良久。

自認識他，我沒為他作過什麼。如今，也只能默默為他的妻兒禱告，願他們從哀傷中振作，尋求援助，積極面對人生。

三句話

晚上參加浸神開學禮，副院長引述的這三句話最能觸動我心。

耶穌：
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

慕迪：
人的價值不在乎擁有過多少人，而在乎服侍過多少人。

非洲諺語：
愚昧人看到樹上有多少個蘋果，聰明人看到蘋果裡有多少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