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7日 星期三

弦弦最棒!

「求上主看顧小身體,求病痛遠去這身體,求上主賜我好身體,愛護這小身體。」

這陣子,心裏經常哼著這首兒歌,盼望用微小的歌聲祈求天父愛護弦弦的小身體。

今天弦弦做手術。
早上七時正,我、爸媽、大哥一家、二哥、大嫂的媽媽和四家姐集合在伊利莎伯醫院H座,同心祈禱,將一切交託天父手中。手中拿著玩具巴士的弦弦看來有點疲累,也難怪,因大嫂和弦弦昨天已待在這裏做檢查、見麻醉師超過七小時,誰會不覺累?

辦理過入院手續,我們坐在病房門外的椅子等候,大哥大嫂跟弦弦在病房內做些檢查,預備隨時進手術室。等候期間,我們每兩個輪流進入病房看弦弦,逗他玩。看見弦弦已換上病人服,加了一件過大的紅色絹面夾棉袍子,左腳踝掛上病人資料帶。他一直哭,一直喊「媽咪」、「走」、「唔好」、「出去」,都是催人淚的字彙。他用盡了自己學會的僅有的字彙,訴說內心的惶恐——經常進出醫院的弦弦向來很抗拒一切有關醫院的人事物。護士遞來一頂白帽子,大嫂替弦弦戴上,樣子十分有趣,我們說:「哇!弦弦當廚師呀!好醒目!」他終於瞇眼笑了,露出兩顆小門牙。

一會兒,我們繼續在病房外等。八時半,大哥從病房出來,說手術時候到了。隨後已聽見弦弦的大哭聲,他躲在媽媽的懷抱裡,聲嘶力竭似在哀求媽媽不要忍心把他丟下。大嫂很溫柔,指著那張要載着弦弦進手術室的床,興奮地說:「你要上火車啦,你看,這輛火車多有型,只是弦弦這樣乖才可以坐,媽媽也不可以坐的啊!」我也一起笑著哄他。弦弦卻仍不願意上這輛火車。大嫂繼續說:「弦弦跟爺爺一樣,會駕車,做司機,但這個司機沒上車怎樣開車呢?你看(指著牆壁上的火車圖畫),這些小朋友都在乘火車嘍,轟隆轟隆轟隆,弦弦司機要駕車才是。」他開始安靜,注視這輛火車和牆上的畫。此刻,大嫂卻沒有趁機把弦弦放在那床上,而是再問他:「告訴媽媽,弦弦想上這輛火車嗎?轟隆轟隆轟隆。」他微微點頭了,情願了。身穿紅色袍子的弦弦在床上穩穩地站著,大嫂教他像在家裡練習般扶著床邊的鐵枝,他真的做到呢。我才知道這次手術前,這位好媽媽在家裡做的預工委實不少,也很不簡單。


「真棒!弦弦開始做司機,呠呠——呠呠——」我們都在哄他。
弦弦以為自己真的駕著火車,緊握著床邊鐵枝的雙手雀躍地抖動,還神氣地笑了起來,像個小大人般。我笑著凝視著他,鼻子很酸。

護士步近,準備把弦弦推進手術室。他不安了,不願再做司機,只要媽媽的懷抱。還好,由媽媽抱著進手術室,總比躺在冰冷的鐵床上望著慘白的天花板在流轉來得好受。


接下來,就是等候。
約九時十分,大嫂從手術室回來,起初只見她的背影,似在拭眼淚。我們上前看她,她已哭成淚人,一聲聲悲哭,教人心碎。看著,我很想跟她抱在一起哭,但我不能,我如何也要強忍著淚水,怕讓她更難過。弦弦那刻已昏睡,接受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手術。這種等候,對每個疼愛他的人來說,都是煎熬。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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